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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如同拆盲盒

日期:2020-04-22 【 來源 : 新民周刊 】 閱讀數:0
閱讀提示:前輩們其實已經不能確定,江湖是否還是他們的江湖。
撰稿|薄 荷


  最近看電影如同拆盲盒,應了倪云林那句話,“到如今世事難說”,不定瞧見什么。誰能想到隨便點開一個文件,居然看見馬修·麥康納放著份兒大搖大擺走進酒吧,悠悠點出一份精釀配鹵蛋這么聞所未聞、卻又令人躍躍欲試的組合。

  我是在周末之夜喝著小酒偶遇《紳士們》的。耳花眼熱,瞧著直樂,一會兒覺得:哎,這燈火迷離的地下室好像《兩桿大煙槍》;一會兒覺得:咦,這癱在沙發上的蒼白閨女也好像《兩桿大煙槍》。等看完了一查:嘿,這電影的導演就是蓋·里奇。

  沒弄明白誰是導演之前,稀里糊涂的觀感極為歡脫:一邊是英俊深沉的大佬配上忠心耿耿的助手,另一邊是信仰生存主義的滑頭偵探受雇于誓挖污點的新聞寡頭,當中穿插五行八作的反派角色、隱秘高手和無名小卒,古典而趣味盎然,劇情多線并進,散漫逐漸收攏,三拗三折,特別瘋扯。本片劇情的一個特點是,幾乎每條線的中堅人物,都遭遇了或敵或友的熊孩子的破功。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管你是在廟堂還是在江湖,是呼風喚雨還是深藏不露,新生力量就像野草,一轉眼已經冒出一大片,全都生冷不忌、劍走偏鋒,把一眾本來已經為后半生設定好氣定神閑造型的中老年人看得一愣一愣,氣得嗝嘍嗝嘍。廣大熊孩子隨心所欲,意外疊生,七顛八倒就像滾雪球,前輩們永遠不知道會在哪兒呼啦啦滾出一場人世荒唐。

  搞清導演之后,新鮮感回落,收獲若干“那這個地方就可以解釋得通了”的事后諸葛亮心情。恰似燈下故人,萬里歸來對影,欣喜之余,接下去難免有點兒憫然。

  回到《兩桿大煙槍》的時代,無論是異想天開的劇情反轉,還是“你自己冷靜地思考吧,我要十分慌張地離開這里”的經典鬼才臺詞,傳達的是一種胡作非為的快活;而胡作非為,終究是青年人的專利。青年人盡可以拿熨斗燙平一袋袋鈔票,或者一塊兒唱著歌講著無聊笑話在午后陽光里軋馬路;懶散頹廢之所以可愛,全賴天真活潑的生命力托底。英文俗語“老狗學不會新把戲”,一翻成中文就跟罵人似的;然而導演擅長的風格與題材,總是難以突破。當全部主要角色的年紀無可避免地進入中年,劇情卻不得不依然以放浪面目示人,由此產生的那種混混兒老矣的傷感,簡直不輸給英雄遲暮。豪杰終究要學會利用權術,然而從血里有風到運籌帷幄,前輩們其實已經不能確定,江湖是否還是他們的江湖。

  唏噓了半天,我還是愛看蓋·里奇。他的世界里永遠是荒謬的故事,詭譎的人物,加上長盛不衰的好奇心。看《紳士們》就像撞見暌隔多年的朋友,交談之下發現他竟然還保持著年輕時的不著調和精神頭兒,心里一半驚訝一半感動,一半為他一半為自己。于是就多想跟他,像《武林外傳》的詞兒——來吧喝上一壺好酒,說吧這些年來的辛苦。人到中年波瀾難起,好像也只有和故交,才能鼓起嘗試精釀配鹵蛋這種奇妙搭配的興致。前人講好朋友是“如坐春風”的;其實我也并沒有預料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從蓋·里奇的片子里看出一派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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